第2章 心形石

妇人的眼睛里闪起亮光，很快又熄灭了“我要卖东西，可是没人买。”

“让我看看是什么，说不定我能帮你卖出去呢！”雷亚热心地说。

妇人从竹篮里拿出锦缎小布包，放在膝盖上，慢慢打开。原来是两块心形小石头，一个蓝色，一个黑色，看上去平淡无奇。

“这是我在海边捡到的，磨了很久才成型，不过好像没人喜欢。”妇人的语气里透着辛酸和无奈，用忧郁的眼神凝望着两颗小小的石头，“我平时用贝壳和石头，做成饰品售卖维持生活。”

“我帮你卖，肯定有人买。”其实雷亚心里没多大把握，小石头比较普通，但他不忍心看到妇人忧伤孤单的样子，打定主意，如果没人买那就自己买下它们。

“这些石头有很长的历史，它们存在于天地间，见证了这个世界在漫长岁月中所发生的变化，珍藏了许多记忆和故事。我希望人们不要只看到它平淡的表面，而是用心去感受它。”妇人似乎陷入了回忆，声音空灵缥缈，那双好看的眼睛仍然盯着石头，不过若有所思的神态表明她还看到了其它东西，但既不是面前走过的人，也不是坐在身边的雷亚。

雷亚听得摸不着头脑，妇人把石头说得像一个人，一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人。发自心底的怜悯和同情让他配合地点头“多少钱一颗？我去卖。”

“每颗六十个钱币。”妇人说。

这么贵？！雷亚差点没惊呼出声，表面上努力保持镇定“唔，交给我吧，集市这么多人，我转上一圈，肯定有人会喜欢的。”

妇人的眉头舒展开了，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，目光里含着感谢，合上布包交到雷亚手里。

“我会很快回来的，你坐在这里等我。”雷亚挥挥手，转身向集市中间走。如果跟人说这样普通的一颗石头卖六十个币，对方会认为他疯了。怎么办呢？他捏了捏裤子右边的口袋，里面装着他用第一个月的工钱兑换来的五十个币，是打算用来买礼物带回家的。就这样，还差着十个币。他回头看了看，人流已经遮挡住了他与妇人之间的视线，不禁稍微松了口气，可很快就有了烦恼。怎么办？

他本想带很多新奇的玩意回家，他完全可以想象噜噜睁着明亮的大眼睛露出开心的笑容，还有妈妈欣慰的微笑。可是妇人看起来孤单无助，如果自己不帮她，或许就没人帮她了。她将遭受什么样的困境呢？挨饿受冻……被房东赶出房间……他仿佛看到了妇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一样四处飘零。他没有勇气再想象下去，但同时有了决定。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自己向老爹借钱凑够六十，拿一颗石头起来，告诉妇人卖掉了一颗。这样总比一颗也没卖出去的好，起码能帮助到妇人。

他原路返回，走过一个个卖米面蔬菜的摊位，终于在一个干货摊位前找到了老爹。

“二十，一袋黄豆，一袋芸豆。”老爹的红圆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，边说边对一个看似精明的商人竖起两根手指。

“我要亏的，二十五个币不能再少了。”商人苦着脸直摇头。

“我是老主顾，还有这豆子可没有以前的大呢，便宜点是应该的！”老爹显出不太情愿的样子，似乎还没下定决心买还是不买。

“哪有豆子一样大的？好吧，老滑头，如果你各买两袋，我就只收你40个币。”商人跺跺脚说。

“成交！明天上午给我送到蓝鲸号……”老爹露出胜利的微笑，那张圆脸更红了。

“老爹。”雷亚怕妇人等得太久，便扯了扯老爹的衣袖“走两步说话。”

“你跑哪儿去了，我还担心你走丢了！”老爹嗔怪说。

“我给你借十个币，这个月发了工钱就还你。”

“你的钱呢，都用完了？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老爹看着那个锦缎布包疑惑地问。雷亚打开布包，把撞倒妇人及以后的事讲了一遍。

“你是不是热糊涂了？”老爹看着他汗津津的脸，灰眼睛瞪得圆圆的，“这种石头我能给你捡上一木桶，可以磨成方的扁的，想要什么形状都能给你磨出来。”

“我知道，这只是普通的石头。”雷亚说“可那位婶婶孤身一人，处境艰难，如果买下一颗石头，可以暂时缓解她的压力。”

“她说的话你相信？”老爹的灰眼珠快要瞪出来了“没有家人！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，但是有父母吧！比如我，只是父母都过世了而已。你难道没想过她是在骗你？”

“是我撞倒了她，”雷亚解释，“我认为我必须做点什么来帮助她，仅此而已。”

老爹仔细看了看的他的脸，此刻的神情和执意要在烈日下擦完甲板时那样坚定不可动摇。

“走吧，我和你一起去，见识见识你那位生活拮据的婶婶。我要问问一个女人没有家人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老爹气呼呼地说，“我倒要看看你的眼力劲到底有多准。”

“你不能去，你这样过去会让她难堪的。”雷亚坚持说，“你就借我十个币，你记着这事就行。”

老爹气得嘴唇两边的胡子一翘一翘的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可雷亚十分镇定，一双蓝眼睛毫不退缩地直视着老爹圆圆的灰眼睛。

“好吧，好吧！”僵持片刻，老爹无可奈何地喊道，掏出十个币拍在雷亚的手掌心里。“真是个缺心眼的傻小子！吃吃亏也好，受点教训看看能不能变聪明些！”

雷亚看着两颗石头，想了想。黑色的小石头可以送给噜噜，因为它完全和他的头发眼睛一个颜色，纯净的深黑色，而且都泛着光泽，并且可以把这段奇遇当做故事讲给他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