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凡人
今天是什么好日子,这么多老熟人齐聚荒郊野外?
白献南是桑挽籍的未婚夫,也是云上之地药庄的少庄主,不过现在已经十年过去了,现在白献南应该已经是云上之地药庄的族长了。
上一世桑挽籍准备向皇室报仇,发起起义时,白家还是白献南的父亲白苏当家,他们家为了明哲保身,没有响应他们名义上少夫人桑挽籍的号召。白献南不敢违抗他的父亲,便只是瞒着白家人偷偷往江南送了些草药灵芝什么的,除此之外,桑挽籍和白献南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联系了。
后来桑挽籍一举攻入皇城,权倾天下,白献南的父亲又提起了这桩名存实亡的婚约。可此时桑挽籍正忙着庆功宴和权利更迭的诸多事宜,这件事情紧迫性并不强,便搁置不管了。
没曾想这一搁置就直接搁置到她死亡了。
说实话,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来求助的话,对桑挽籍来说,白献南是比徐觅川更好的选择。
首先,白献南是她死亡前名义上的未婚夫;其次,从来没有对她施展巫术这种不入流的邪术有什么不满或者厌烦。综上所述,虽然此人不敢忤逆他的父亲,性格上有一些软弱,但是至少不会欲杀她而后快,况且心软在这种情况下算是优点了。
而徐觅川呢?多次对桑挽籍施展巫术表现不满,虽然名义上为桑挽籍攻入皇城立下汗马功劳,算是“从龙有功”,但是桑挽籍很明显能感觉到徐觅川的厌烦。
还有徐觅川这个人天生细腻、谨慎,虽然她上一世与徐觅川并不是特别相熟,徐觅川不一定特别了解她。但她直觉认为,如果她跟徐觅川呆的时间太久,会有很多麻烦,他总有一天会察觉出。比起白献南来说,徐觅川此人要复杂很多,对于一个只想安安心心过活的桑挽籍,求助白献南很明显是一个更加安全、简单的路。
桑挽籍眼底猛地燃起一小簇微弱的希望。
“仙长救命!”一声饱含惊恐、无助到极点的尖叫划破死寂,桑挽籍跌跌撞撞奔向白献南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白献南那身质料上乘的白衣时——
面前一阵劲风呼啸而来,直冲桑挽籍面门。桑挽籍感觉身后一股大力拽住她的衣领,向后拽去。
徐觅川一手将桑挽籍拽到身后,另一手一拂衣袖,化解了来势凌厉的攻击。
桑挽籍愕然抬头,只见白献南身侧,一个打扮精致的白衣女子正收回手,柳眉倒竖,满面寒霜,眼神冰冷,面无表情地盯着桑挽籍。
“两位族长谁来介绍一下,这是谁的旧相识?我怎么不曾见过?”白衣女子声音有点尖利,淡淡开口,语气里带了些不屑与鄙夷,“怎么不由分说就乱扑?”说罢,斜眼瞥了白献南一眼,眼神中带了些不满与苛责。
“黎裳不得无礼。只是此方有怨气,我与徐族长都感受到了,顺道而来罢了。救下这位姑娘也算是积德行善,好事一桩,切莫因口舌坏了道行。”白献南朝着那个白衣女子开口,语气冰冷。
“哦,那怎么只有两位族长感受到了怨气,而我却丝毫没感受到呢?莫非真是我的道行与二位族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?”那白衣女子讥笑,显然对这幅说辞持怀疑态度。
桑挽籍好奇地探出头,猜测着这个白衣女子的身份,那女子她似乎见过,还有几分眼熟,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个女子的身份。
“白夫人,我知道你在怀疑些什么。你大可以好好看清楚,这个姑娘是一个完全没有意念力的凡人。”身前的徐觅川也开口,语气平淡,却带了些上位者环境中养成的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徐觅川此话一出,桑挽籍也明了了白衣女子的身份。原来这是白献南的夫人,只是不知道她上一世死了之后,这位白家未婚夫娶了哪家的姑娘。刚才隐隐听着白献南唤他夫人的名字,似乎是黎裳。
叫这个名的她倒是认识一个,是雪域那边肖家最小的小姐,肖黎裳。只是她记得那是一个很明媚活泼的小女孩,短短十年竟然成了这样的性格吗?
“凡人?独自在荒郊野外晃悠的凡人吗?”白衣女子冷淡的脸终于有了裂痕,满脸的难以置信,却还是向桑挽籍的方向走来。
白献南的眼神也有些微怔,不过他马上调整好了情绪,把疑惑压到了心底。
桑挽籍一听反而放松下来了,徐觅川对她凡人身份的认定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,说明她刚刚的镇煞密语应该并没有发送成功,一切的相遇也都只是巧合。只要她现在扮演好凡人的角色,便不会有什么杀身之祸。
桑挽籍迅速挤出几滴泪水,将腿一软,就要瘫倒在地。徐觅川却像是早就意料到一般,一伸手揽住桑挽籍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这是……干什么?给她个装柔弱的机会不行吗?
白夫人拉开桑挽籍的袖子,露出惨白干瘦的胳膊,看到了桑挽籍手腕上盘着的银蛇,满面狐疑,但也只是顿了顿,便握住了桑挽籍的手腕,暗暗运力。
桑挽籍见她已经开始检测自己的意念力,觉得自己也不能闲着,只好又柔柔弱弱地开口。
“仙长!小、小女真的只是个凡人啊……”她咽了口唾沫,开始胡编乱造凄惨身世,语调哀切,“小女名唤……名唤杨明诗,父母本是江南的药材商,此番前来云上进购草药,谁想……谁想竟遇上山贼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哭诉,父母惨死,山贼意图掳她为压寨夫人,但是此时有厉鬼出没杀死了山贼,而她侥幸一路逃跑才一路逃出魔爪……
简直是一派胡言、胡说八道,桑挽籍心虚地扶额,却看到面前三个人都非常认真地听着,便只得硬着头皮讲下去。
“江南药商来云上进货,带的人手想必不少吧?怎么会全军覆没?”白夫人将手从桑挽籍手腕上撒开,帮她把袖子盖上,心中早已有了答案,却还有些疑惑,“这伙山贼,好大的本事啊……如此凶神恶煞的山贼,你是如何安然逃脱的?”白夫人一改刚才的冰冷,语气变得关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