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一次同桌

食堂二楼窗边的位置，阳光斜斜地落下来，在餐盘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。

苏雨的室友们已经帮她占好了座，陈璐正朝楼梯口张望：“小雨怎么还没来？再不来糖醋排骨该没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苏雨端着餐盘出现在楼梯口。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是陆屿。

“抱歉抱歉，刚在楼梯口遇到。”苏雨笑着解释，很自然地端着餐盘在室友们预留的空位上坐下。几乎是同时，陆屿也很自然地将餐盘放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——那恰好是唯一剩下的位置。

陈璐眨眨眼，在两人之间看了看，笑着没说话。

这就是他们第一次同桌吃饭——虽然不在教室，而是在食堂的这张长桌旁。

没过多久，陆屿的三个室友也端着餐盘朝这边走来。走在前面的张扬朝这边扫了一眼，眼睛一亮：“屿哥，拼个桌？那边坐满了。”

陆屿点了点头，苏雨便跟着往旁边挪了挪。

于是张扬、李哲、王凯在对面和侧边的空位坐下。八个人围着两桌，虽然稍显拥挤，却也多了几分食堂里独有的热闹劲儿。

陈璐是个自来熟，顺手递了双一次性筷子过去：“你们好呀，我是陈璐，小雨的室友。”

“王媛。”旁边的王媛跟着接话。

林兮的声音轻轻软软的：“林兮。”

对面的三个男生也顺着报了名字。

张扬咧嘴一笑，语气爽朗：“张扬，嚣张的张，扬眉吐气的扬。”

李哲扶了扶眼镜，声音很温和：“李哲。”

王凯则晃了晃手里那袋还没开封的薯片：“王凯。尝尝？新出的麻辣味。”

简单打过招呼后，大家便各自低头吃饭。电视里原本轮播着音乐节目，这时候画面一切——轻柔的钢琴前奏缓缓响起，邓紫棋坐在钢琴前的侧影出现在屏幕上，歌名浮现：《我的秘密》。

陈璐抬头看了一眼，轻声说：“这歌的调子……好温柔。”

林兮也望向屏幕：“听着像在说悄悄话。”

苏雨看着MV，接话道：“这首歌叫《我的秘密》。邓紫棋十三岁就写了旋律，十九岁那年因为一次被表白时的心跳，才把它写完。后来是在国外录的音，是她专辑里的第一主打。”

陈璐咬着筷子感慨：“十三岁就能写歌了啊……”

陆屿一直安静听着，这时忽然轻声开口——那声音很轻，却因为同桌的近距离，清晰地传到了苏雨耳中：“这倒让我想起大张伟。他写《静止》的时候，也才十四岁。”

王媛转过头：“《静止》？是那句‘寂寞围绕着电视’吗？”

“嗯。”陆屿点了点头，“那种一个人对着空房间，心里空落落又发胀的感觉……和这首歌里那种‘不确定的心悸’，其实很像。都是少年时候才会有的、干干净净的彷徨。”

桌上的气氛静了那么一瞬。苏雨看向他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。成为同桌后，她还是第一次在教室之外的地方，听他这样认真地谈论什么。

李哲推了推眼镜，低声说：“那个年纪的创作，往往没什么修饰，反而特别真实。”

“确实，”陆屿的声音沉了沉，“但挺可惜的——大张伟后来因为版权的事闹得挺不愉快。他现在唱自己写的歌，还得付版权费，这就很离谱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MV上，继续道：“所以有时候我在想，能在这个年纪诚实地把自己的心情写成歌……其实是件特别珍贵的事。这种珍贵，应该被好好保护，而不该被当成商品消耗掉。”

电视里，邓紫棋唱到最后一段副歌，钢琴的尾音轻轻落下，融进食堂偶尔传来的碗碟声里。

苏雨侧过脸，看着陆屿说话时微微发亮的眼睛，忽然意识到——这真的是他们第一次在教室之外的地方这样并肩坐着。虽然同样是同桌，但在食堂温润的灯光下，在饭菜的热气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。

这个突然成为自己同桌的男生，是不是也曾在深夜写过什么旋律，或者悄悄藏起过什么心事？是不是也像歌里那样，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悸动，都变成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？